当计时器归零,芝加哥联合中心球馆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热声浪,记分牌上定格着 公牛110-107开拓者 的比分,但这行数字远远无法概括这个夜晚的戏剧与残酷,与其说这是一场胜利,不如说是一次精心策划的“粉碎”——由德马尔·德罗赞,这位沉默的古典艺术家,手持名为“中距离”的冰冷手术刀,在最后12分钟里,冷静而彻底地肢解了波特兰开拓者整场的努力与希望。
比赛的基调一度由开拓者书写,他们的青春风暴席卷而来,安芬尼·西蒙斯在外线弹无虚发,杰拉米·格兰特冲击篮筐气势如虹,年轻的斯科特·亨德森也展现出非凡天赋,反观公牛,如同生锈的机器,进攻滞涩,防守端漏洞频出,三节战罢,开拓者手握9分优势,胜利的天平似乎已向客队倾斜,风城球迷的叹息中,弥漫着熟悉的失望。

第四节,舞台的聚光灯骤然收紧,只打在一人身上:德马尔·德罗赞。
他走上球场,脸上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刚才球队的落后与他无关,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,没有夸张的怒吼,没有刻意的张扬,他只是像往常一样,在侧翼落位,接球,面对防守者。
屠杀开始。
第一球,罚球线附近背身接球,向左虚晃,向右翻身后仰,篮球划过高弧线,空心入网,简洁,古典,像一幅文艺复兴时代的油画。 第二球,借掩护切入,在双人夹击形成前零点几秒,急停,蹬地,起跳,再次命中长两分。 第三球,开拓者防守开始慌乱,对他实施坚决夹击,他果断分球外线,助攻队友命中三分,将分差迫近。 但紧接着,当开拓者因忌惮传球而稍有迟疑的瞬间,德罗赞的刀锋又现,突破,对抗,扭曲身体下的抛投;底线附近,极限后仰的跳投;面对高大内线,节奏变换后的打板得分……
整个第四节,德罗赞9投7中,独取17分,无一记三分,全部是他赖以成名的中距离区域得分,每一次出手,都仿佛在开拓者防守体系的关节处精准敲击,他的动作并不快如闪电,却总能找到那一丝转瞬即逝的空间;他的起跳并非最高,但后仰的角度和出手的稳定性让防守者望球兴叹,开拓者的防守从坚定到犹豫,从犹豫到崩溃,最后时刻,当德罗赞再次持球,他们眼中流露出的几乎是绝望——你知道他要做什么,你知道他会在哪里出手,但你就是无法阻止。
这就是“关键先生”的真正含义,它不只是投进几个关键球,而是在球队最窒息的时刻,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确定性,接管比赛,将对手的信心和战术体系一并碾碎,德罗赞用一整节的时间,上演了一场关于“中距离绝艺”的个人教学,也完成了一次对开拓者青年军的“成人礼”教育,赛后,开拓者主帅比卢普斯无奈坦言:“我们尝试了一切防守策略,但德罗赞处在另一个层级,他投进的那些球,让人无话可说。”

这场比赛,无疑是公牛队本赛季挣扎历程中的一个强音,它证明了在拉文缺阵、球队前景晦暗不明之时,德罗赞依然是那座最可依靠的冰冷礁石,但更深层看,德罗赞的“关键先生”本色,与他职业生涯的孤独信条一脉相承,在这个魔球理论盛行、三分雨席卷联盟的时代,他固执地守护着中距离这片“复古之地”,并将其淬炼成杀人利器,他的关键能力,建立在这种反潮流的、极致的个人技艺打磨之上,带着一种孤独的坚韧。
“公牛粉碎开拓者”,其核心驱动力并非团队的全面碾压,而是德罗赞以其极致的个人技艺,在关键时段完成的定向“爆破”与“肢解”,他粉碎的不仅是对手本场的领先优势,更是那种“中距离已死”的现代篮球偏见,以及对手在关键时刻的防守信心。
当终场哨响,德罗赞与队友简单击掌,表情依旧平静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17分表演,只是他每日训练后的又一次寻常练习,也许,这就是独行于自己道路上的关键先生独有的风度:不必张扬,因为刀锋本身,自有其无言的寒光与重量。 而芝加哥公牛,今夜之后,将继续倚仗这抹寒光,在东部错综复杂的版图上,刻下属于自己的、不确定却绝不屈服的轨迹。